第188章 佐领之制（下）
梅铁蕊面如槁木，一双眸却精光四溢，道：“南平若真的行复辟之举，北方势必已经陷入大乱之中。可是蔡家踞幽燕之险，可拒呼兰铁骑；荀家背倚华淆之险，汾郡境内山河错综复杂，军事重镇与关隘重重，呼兰人的铁骑也难以尽情发挥。何况荀家行置县策已有一年有半，汾郡局势尽为荀家掌控，哪有这么容易被呼兰人所乘？”
徐汝愚迟疑的点点头，道：“我也这么想。不过长河帮与东林会突兀之举，让人生出不详之感。即使有些人想搅乱东南的局势，长河帮与东林会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入彀才是。”
云清虚道：“公良友琴两次折在汝愚手中，雍扬便是有大的诱惑，但是要趟这个浑水也必定三思而后行。”
徐汝愚谦逊一笑，道：“云伯伯谬赞了。”
张仲道笑道：“公良友琴鸟蛋都碎了半个，怎能不吓人？”
抚州会战乃是数万人的大战，双方主将少有机会能够相遇，张仲道终是没有机会与公良友琴交手，心中一直遗憾。
尉潦却不信张仲道的修为能达到公良友琴那种级别，在清江时对张仲道的这种愤愤不平总是不屑。张仲道当然知道他的心思，却也如他所愿，每次打他个汗流浃背。
清江众人都闻之一笑，徐汝愚见张仲道此时笑着提起公良友琴还有难掩愤愤之意，莞尔一笑。
江凌道：“长河帮与东林会素来不和，却又同时搅入雍扬局势里来，不容我们不重视汝愚的预感。”
梅铁蕊看了梅立亭一眼，梅立亭心领神会的站起来，道：“也有稳妥的法子解此困局。”
众人都望过来，看梅立亭下去：“大人若有意下，下纵然大乱十年，但是换得永世安宁，也是值得的。”
众人面面相觑，心中震惊不已。
徐汝愚知道梅立亭当然无胆这样的话，不过是梅铁蕊借了他的口。看凌、仲道脸上诧异的神色，显然他们事先也不知晓此事，心中不由安慰，若是众人一同合谋劝谏，徐汝愚便真是骑虎难下。
张仲道愤愤道：“妄动干戈，民众死了死、离了离，其中的苦却是你们能想象的？”
梅立亭却毫不退让，道：“大人有意下，难道不是以拯民于水火为念？”张仲道虽然也只是统制之职，在众人中身份却高过梅立亭，与江凌也能并驾齐驱，加上他生霸气，修为又高过梅立亭许多。梅立亭却有此分胆色，让梅铁蕊暗中称许。
张仲道怔然半晌，望着徐汝愚，道：“我相信你，也跟着你。”
徐汝愚蓦然站起，径直走出厅去，将一干人面面相觑的留在厅中惊疑不定。
江凌望向梅铁蕊，眼中有质疑之意。
云清虚道：“是我让立亭这番话的。”
江凌见岳父如是，心中就是有疑问也不便出口。
江幼黎缓缓道：“这样的话，邵先生也过，汝愚未置可否，不过他的心思我能明白几分。下相争，每每安静不了百年，便又陷入动乱之中，数千年来仿佛无尽的轮回，终是无法挣脱出来，汝愚心中怎能不作难？”
张仲道道：“将士不过拿性命换活命的粮食，永世的安宁于他们又有何干？”
江凌道：“汝愚曾过，成就了一世功名，荣枯了万人血肉，扯出大义的旗帜，饮尽百民的血脂。”到这里，迟疑了一下，道：“汝愚不愿妄借大义之名，行的却是大义之举。”
梅铁蕊见江凌并无反对之意，毅然道：“纵使汝愚无意，下也难免大乱，汝愚置下百民何地？”
“下若有危厄，汝愚不敢惜此身。”徐汝愚踏入厅中，斩钉截铁的道。
梅铁蕊正需要这话，长跪趋前，道：“梅族若随汝愚挽下狂澜。”
徐汝愚苦笑不已，未想到梅铁蕊这话得如此冠冕堂皇，却不能拒绝他，只得沉声以应。
江凌毫不犹豫的道：“宿帮自我以降也愿随汝愚挽下狂澜。”
张仲道心中不屑梅铁蕊所为，望了徐汝愚一眼，坚定的道：“我相信。”叹了一声，稍顿大声喝道：“力挽下之狂澜。”这一句话道澎湃激昂，荡气回肠，众人为之一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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