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刺客
陈昂见众人到齐，将徐汝愚所担忧之事道出。众人俱吸一口凉气，惊疑不定，暗自己盘算，一时大堂之内鸦雀无声，风扑火烛，光影摇曳，气氛极为沉郁。
肖氏族主肖仲举率先打破沉闷，讶然发问：“公良友琴会不顾十二年立下的魔大誓，挥军侵入东海？”他白发苍苍、面貌枯槁，然而中气甚足，语声琅然。
陈预虽然武艺精湛，但素来身著儒装，面若冠玉，举手投足间自是风度非凡，年青时乃是好女深慕的佳公子，一直居宛陵谋士席，长久之来一直能够处变不惊，此时乍听这个消息也不免有些惊惶失措。
他听肖仲举发声出问，自言自语似的回道：“当年公良友琴被子行用计困于安平，为求脱身，曾立魔大誓，永不犯我东海。是了，他是不犯陈、席、梅三家合一的东海，现在梅铁萼领兵侵泰如席家，这誓言就解了，何况公良友琴乃是绝世枭雄，未必会受魔大誓约束。”见众人疑色渐消、惊惶色作，不得不接着道：“东海久无巨危，一时便忘记了公良友琴这个大敌，子行生前，对许伯当突然崛起于永宁之事十分起疑，曾让我派人打探他的出身。十分奇怪的是，一直无法打探出来。当时见他只是张东手下一员大将，并无家族势力支撑，也未十分在意。后来，张东在江身亡，许伯当迅速控制住白石局势，将外家势悉数驱逐出白石。这背后定然有一股强大势力在支持他。”
方肃接道：“许伯当在白石拥有六万精兵，远远赶出白石一府财力的供养。极有可能是普济岛在供应他钱粮。”
陈昂深有同感的点点头，脸上担忧神色更甚。
徐汝愚见许伯当极有可能与普济海匪深有关系，原先心中一丝不解豁然通阔。普济、白石本是一家，那夺取雍扬自是他们当务之急。
陈昂道：“许伯当掩饰再好，也必然有迹可寻。阴维秀等一干好手，俱是凭空出现在白石的。他不可能将所有人的资料都掩饰得当。肃儿，你从这些下手好好查查许伯当的底细。”长叹一口气，又：“梅铁萼持有雍扬大邑，十数年来积累巨大财力，贪心乍起，欲谋东海全境。这虽然也是非常危急，却还好办。我等只需封锁雍扬海道，绝其贸易生财源头，东林商会不入雍扬，雍扬便无长久养兵之资，我们只要屯兵于泰如、和田一带与其相持。雍扬大军日久不得，军心涣怠，其余各家必会与梅铁萼离心离德，那时雍扬兵退，白石、青州两家也不能久持，危机尚可堪堪化解。”陈昂所这番乃是前夜众人商议出来应对策略，若无普济海匪介入，实是解东海面目危局的上上之策。
众人纷纷发表见解，及至拂晓，也未有佳法。徐汝愚道：“不如派兵协防益阳城？”益阳城位于仲邑与泰如之间，既可以窥测许伯当驻在仲邑城三万精兵，亦可免去泰如席家的后顾之忧。此时众人对徐汝愚刮目相看，对他报提建议皆细细思索，只觉这是目前形势未明之际最好的方法，但又想现在宛陵兵力本身守五城尚欠不足，又哪有余力分兵去助益阳，一二千人也不顶事。
陈预建议道：“将三营骑师都派往益阳。”众人相顾失色，莫不骇然大惊。
虎牙右校尉张仲道反驳道：“不行。六千骑兵都去益阳，宛陵且不是一点机动战力也没了。”张仲道乃是虎牙左校尉张季道之兄，红彤阔面，虬须蓬生，他素来是擅冲战的大将，见陈预建议六千骑兵俱去益阳，宛陵与青州相峙势必成了只挨打不还手的局面，他如何能应，也不顾与陈预上下有别，出口反驳。
陈预不以为意，解释道：“宛陵有平邑水营勾连四城，新丰城也只距麒麟镇坞渡二十余里，自保应当有余。止前局势也不容我宛陵主动出击，骑兵投入南线，更能发挥作用。”
张季道问道：“能否留下一营骑师，防犯未然。”
旁边宛陵府令刘昭禹在旁道：“白石在仲邑驻有一万骑兵，去少了不顶事。”刘昭禹本是荆郡岳麓人，其诗《晚霁望岳麓》“山西斜日边，峭入几寻。翠落重城内，屏开万户前。崖嵯危溅瀑，林罅静通仙。谁肯成功后，相携扫右眠。”，徐行生前非常欣赏最后一句，曾与徐汝愚：“乍见此句，便可想见下纷乱，群雄割据的无奈现实。”徐汝愚知道他虽然白面瘦脸是个文官，却谙习军务阵法。是以，每逢宛陵军议他都会列席。
众人俱看向陈昂，看他最后定夺。陈昂沉思片刻，将目光投向徐汝愚，其中征询之意一目了然。徐汝愚也感茫然，却再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。若是不能伺机给白石军重创，待普济海匪登陆东海，而泰如与雍扬两败俱伤，东海的局势将恶化到不堪想像的地步。
徐汝愚道：“不如劝席家放弃泰如，举邑避入和田城或平邑城，那样雍扬将不会在白石攻打毗陵之前与泰如军决战。”强攻毗陵，必定损失惨重，许伯当自是不会做这种佘本买卖，各方将陷入僵局。梅铁萼见许伯当久不攻毗陵，自会怀疑许伯当的用心。到时许伯当毒计不售也。
陈昂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，令徐汝愚不明所以。
陈昂解释道：“能动席东野一切皆有可议，但是席东野这人固步自封，骄纵横蛮，实是难以与他计议啊。”
随之打定主意道：“以后宛陵五城防务由子预全权负责，昭禹从旁协助。我亲率三营骑师前去益阳。”
陈预抢道：“大哥，你是宛陵之主，此处当由你来坐镇方可。还是我领军前去。”
众人皆劝道：“宛陵一日不可或缺主公啊。”
陈昂道：“此去益阳主要还是游席东野放弃泰如城，我去比较合适。”对徐汝愚道：“汝愚，你可愿与我同往？”
徐汝愚毫无犹豫的点头应允。
此时门外青光朦胧射入，不知不觉已然光乍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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